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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投稿郵箱:wdwxtg@qq.com 論文發表QQ:329612706 微信:lianpu13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當前位置首頁文學 小說 中篇小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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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難以清理的情緣(2)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閱讀:845 次 作者:曉愚19541014 來源:一起問道 發布日期:2022-03-16 20:41:25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基本介紹:王玲戀愛懷孕,情人失蹤。在家人擠迫下,嫁給久戀自己的同學張二泉,之后經歷了煤礦關井停產的人生轉折。兩口子遠赴內蒙求職后,經歷艱辛拼搏,事業終有小成,開了一家聲名不錯的路邊酒店。此時已經成為老板的情人包華奇突然出現。作為江湖浪子的包華奇,一直玩世不恭。出于占有和報復的目的,屢屢進店消費,竭力挑逗。王玲終于舊情復發,曖昧之情難以遮掩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舊情難缺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眼見得那漢子雙拳難抵眾手,非吃大虧不可,鼻破臉腫,或者腿斷胳膊折,必不可免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明知眾人是為她出氣,王玲慌了神,她可不忍心看見別人挨打,何況那漢子還有點他的影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盡管,在她最屈辱的那段時間里,她咒罵過他千遍萬遍。可真要是見了他,王玲是一句也罵不出來的,有的只能是自己掩臉痛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跌跌撞撞的緊走幾步,張開雙臂攔著眾人:謝謝各位哥哥弟弟的好意。這個人喝多了,讓他走吧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漢子醉酒中沒想到能是這樣的后果,犯了眾怒,可不是玩的。當年唐玄宗在馬嵬坡,得罪了眾人,還不是得后退幾步,遮住自己的臉讓楊貴妃去上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丈夫能伸能屈,嘿嘿,這算什么。面對一群匹夫,何必眼見的吃大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漢子的臉真的是說變就變,手摩挲著硬鏘鏘的髭須,就坡下驢的瞅著王玲莞爾一笑:我和老板娘開個玩笑,眾位何必動怒。我在這里給大家陪不是了。說著拱手向眾人作了個揖,哈哈大笑著:眾位今天的客,我請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說著徑自到柜臺拿了幾瓶草原白,挨個人嘩啦啦給倒滿了塑料杯。邊倒邊向王玲笑嘻嘻的說,老板娘再給添幾個硬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修得共枕眠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雪天的咱哥們能在一起痛飲,緣分啊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漢子很會忽悠,轉眼間把悲劇演成了喜劇,飯店大堂里很快熱火朝天的稱兄道弟的碰起杯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場酒,直喝到深夜才散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漢子真是好手段。眾人在他的忽悠下,清醒的不多,他卻越喝越清醒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臨出門,也不算帳,隨手甩下一沓錢:不要找錢,多余的等我以后再來。說完披上油亮的裘皮半大上衣,趔趔趄趄的出門蹬上路虎越野車,一溜煙的射向不見邊際的莽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扶著門框站了很久,這是個大老板,稱的上是揮金如土。在別的酒店,店主還不喜的屁呲的,分明招來個財神爺嘛。王玲卻忐忐忑忑的,不知是喜還是憂,心底空落落的,總感到事情不會就這樣喜劇般的了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張二泉回到家已經是下半夜了。拉開燈,見王玲披著襖,斜倚在床頭上,還沒睡著。不安的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,拿起王玲的一只手用兩只手掌揉搓著:都怪我,看叫你擔心的,連覺也沒能睡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兩只嘴角一翹,很迷人的嫣然一笑:你還不是為了養家糊口,怎么能怨你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張二泉憨憨的笑著,手忙腳亂的洗漱完,匆匆的鉆進被窩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臨按滅燈時,他在王玲的額頭上輕輕的親了一下:你今天臉色不太好,身子骨是自己的,別慢待了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結婚后的十幾年來,張二泉從沒對王玲大聲言語過。縱然妻子曾經紅杏出墻過,他對妻子沒有一點不敬。錯都是那個冤孽鬼的,妻子初涉社會懂得什么。上當受騙是正常的,那些學富五車的才女,不也擋不住甜言蜜語的引誘?他很知道心里的傷口怎么對待,每天外出總是在分手時,抱抱妻子柔軟的腰肢,臨睡前親親妻子的額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嫁給張二泉,王玲感到很幸福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就是在兩人突然失業,經濟生活最困難的時候,他都是新婚燕爾般的,每天可心盡意的粘著老婆,唯恐她受了委屈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幾乎養成了習慣,一天他不躺在自己身邊,聽不到他輕輕的鼾聲,她就無法熟睡。自己獨處的時候,她也細想過,要是沒有張二泉,她這一生的路不知有多么坎坷黑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很珍惜,珍惜到恨自己當姑娘時的孟浪,怎么輕易的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了別人,沒能把自己完整的交給這個從學校,就暗戀著自己的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感到張二泉脫光了身子靠近自己,按老習慣,攬著脖子摟著腰緊貼著自己的臉要睡去。王玲心里熱烘烘的有了感覺,用肩膀頂頂他。丈夫麻溜的反應過來,倆人很快進入了屢做不厭的愉悅境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/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/一路上收藏點點滴滴的歡笑/留到以后坐著搖椅慢慢聊/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/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/直到我們老的哪兒也去不了/你還依然把我當成手心里的寶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事畢,張二孩泉爛泥樣滾下來,打著哈欠想睡去。王玲用頭蹭蹭他,想把昨個下午的事告訴他。親密的夫妻之間,沒有瞞人的事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張二泉疲乏的勉強睜開眼:你有事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想說,突然想起那個人很像十幾年前突然失蹤的他,不由得抿緊了嘴。這樣的事怎么能說得,這不是在揭往日的傷疤嗎?婚前的荒唐事,對心愛的男人是永久的傷害啊,是在揭曾經滴血的傷疤。別說不一定是他,就是他又能怎么樣,覆水難收不說,有一點歪心思怎么對得起深愛自己,相親相愛的丈夫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吱吱嗚嗚的:累了,以后再說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一夜,王玲睡得很不實在,接二連三的噩夢,讓她大汗淋漓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接下來的日子,王玲表面上很是平靜的迎來送往,處理什么事情都是臉沉似水,波瀾不驚。心底她卻是幾十度的潮起潮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漢子從那天起沒再來,王玲很怕他再來,很怕平地陡起波瀾。可人皆有之的好奇心,讓她又盼著那個人來,畢竟他很有點像,再說他留下的錢沒消費掉,放在店里也是個心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冬天很快過去,春天說來就來,莽原一片新綠,藍藍的天空飄著潔白的云朵。店門前的公路上,車流陡然的多了起來。車流多,不僅是一輛輛小山般的運煤車川流不息,還夾雜著各種小型汽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神木煤田被大規模的開發著,很多承包草原牧場的人,自然而然的成了令人艷羨的富豪。這里的人,因為過去騎馬的遺傳基因,特別的愛車。夫妻倆人加上個牙牙學語的小孩之家,弄個商務面包,再添加上輛越野,不過癮的還要買輛名牌轎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清明節假期間,是王玲夫婦極為興奮的幾天。不是潮水般涌來的客人,而是張二泉年過花甲的父母,帶著王玲的一雙小兒女來草原度假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人是張二泉專門開車從老家接過來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初見孩子那一刻,王玲興奮的幾乎喘不過氣來。女兒已經上了小學六年級,美女坯子已經現形,一顰一笑很是迷人。兒子生的虎頭虎腦,像個石墩子,活像張二泉模子澆筑出來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把店交給伙計們,自己一家六口開著車,從棋盤井到包頭,然后又到鄂爾多斯,在草原上恣意弛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青草沒膝,各色野花如染似織。羊群時沒時現,天空湛藍欲滴,勁風捋衣拂面。隨車音響大聲的播放著烏蘭圖雅的歌曲:總想看看你的笑臉,總想聽聽你的聲音,總想住在你的氈房,總想舉舉你端酒杯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情景交融,甚是愜意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送走孩子們,生活又恢復了平靜,人又機械似的,每天重復著穿衣吃飯工作睡覺的規定動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肉吃多了,嫌油!糖吃多了,腌喉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經孩子們來玩,一鬧騰,王玲的心不再鎖在飯店里,經常在無垠的大草原上放飛。閑暇時凝視著綠白交際的遠方,心便野了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漢子說來就突然來了。來時,和上次一樣已經過了晌午。第一茬吃飯的人已離去,店堂里稀稀拉拉,僅有幾個人在吃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一眼看到漢子,王玲張口結舌,臉紅耳脹的怔住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漢子沒上次來時穿著那樣招搖。牛仔鞋、牛仔褲,牛仔襯衣,墨鏡依然戴著,帽子是草編的卷檐牛仔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剎車鎖車,進店沒鬧一點動靜,貓一樣躡手躡腳的就進來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進屋沖王玲一笑,刺蓬蓬的胡髭扎撒著,撿個座位坐下。先打開手包拿出支香煙點上,像潛泳太久缺氧,一口吸掉半只香煙。長長的吐出一條長龍,胸脯里舒服的發出濁沉的長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見王玲目瞪口呆,他咳咳的笑著:來一盤油炸花生米,一盤辣子雞,一瓶草原白……嗯…再加個炒羊肚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酒飯吃的很平靜,半個多小時就酒足飯飽,點了支香煙,悠然吸著:算賬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忙走幾步到跟前:老板!你上次還余有三千多元,我今天找給你吧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漢子抹下墨鏡,兩只眼睛深邃的不見底,狡黠的一笑,眼角打起了綿延的皺褶:還有這事,我早已忘了。好吧,余下的我以后再用,先放你這兒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說完,他戴上墨鏡,拿起手包,沖王玲點點頭,利利索索的轉身走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天晚上,王玲又沒睡好。朦朦朧朧中,那雙深邃的眼睛讓她心悸,好像時光黑洞中的一閃光亮。在哪里見過…在哪里見過?怎么那樣撩人心弦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此后,那漢子接連來了幾次,每次都禮貌的來,文明的走,很是有女人緣的樣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要不是深愛著張二泉,唯恐對不起他,王玲恐怕會愛上這個漢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漢子身上有種獨特的風韻,是那種教女人舍身拋業,就是要飯都愿意跟隨的魅力。盡管王玲從心里支撐抵抗,她還是不得不承認,這個男人是女人的夢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事情的發展本來會很平靜,王玲生命之路也會很平穩、很平庸的度過。可是,那天漢子來的時候偏偏才理了發,頭發和胡髭都修剪的很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來時仍然毫不厭倦的依然點了那幾個酒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漢子是有些古怪,從他第二次來店以后,他的食譜就沒改變過,仿佛他的味蕾就是為這幾個酒菜專設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天的氣溫有些熱,喝完一大杯酒,汗就出來了。漢子抹掉了墨鏡、帽子,索性脫掉了襯衣,上身僅穿件吊帶汗衫,露出疙疙瘩瘩胸肌、背肌和雙臂闊達的腱子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掃眼望去,不由倒吸一口冷氣,是他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雄健的肌肉,雖然自己僅身貼肉偎過幾次。可自己人生的第一次,那緊繃的楦頭肌,顫栗的胸腹肌,摩擦得自己天昏地暗,在腦膜上刻下了深深的疤痕。以后日月再多的劃痕,也難以遮住初次的靈魂戰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像……太像!王玲忍不住又偷眼望去。沒料到,漢子也覷眼正向這邊看來,見到王玲惶恐的樣子,不僅噗呲一聲咧嘴笑出了聲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才理完發,修過胡髭,人的臉部輪廓很是分明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漢子的笑,兩個嘴角元寶樣的上翹,最要命的是露出一口咖啡牙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天!是他,就是他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跌跌撞撞的拔腿就逃,好不容易捱到住室內,碰的一聲關上門,仿佛怕猛獸闖進來樣,用身子緊抵著門扇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手捂著急跳的胸口,淚水不斷線的流了下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咀咒過他千萬遍,恨不能生啖其肉十余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腐骨裂心積攢的仇恨,怎么這樣不堪一擊?流了一會眼淚,王玲索性撲倒床上盡情的大哭起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張二泉回到家,已經是接近午夜。發現妻子沒睡著,眼睛有些紅腫,很是吃驚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怎么?想孩子了!看到妻子搖搖頭,又問:老爺子老兩口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妻子又搖頭做了否認,張二泉長出了口氣:嚇我一跳,還以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唻,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怎么也想不到,妻子此時是為她紅杏出墻的包華奇鬧心。如果知道的話,他勢必會采取斷然措施,也可避免了以后許多的麻煩事發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軟言輕語慰撫妻子,一遍又一遍以后,張二泉匆匆忙忙洗漱了一下,就上了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都說久別勝新婚,對他來說,王玲永遠都是他的新婚。真的是:讀你的感覺像詩篇,讀你千遍萬遍不厭倦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事畢,他咬著王玲的耳垂有點遺憾的說:你今天怎么不在狀態呢,這幾天事情太多,以后我多在家陪陪你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聽到丈夫輕微的鼾聲,王玲翻身打滾怎么都睡不著,既有對張二泉的從心里發出的愧疚,更難以驅除那漢子……包華奇的影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很恨自己,恨得直掐自己的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怎么這樣發賤!明明被他玩弄后,爛紙樣的被他隨地扔掉了,為什么今天一認出他,自己就被勾走了魂?我真的是人們唾罵的,發浪賤的、不要臉的壞女人嗎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對包華奇,她這幾年除了恨還是恨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婚后陸陸續續的聽說過,包華奇是個十惡不赦的浪蕩子,和他上過床的女人沒有一個營至少有一個連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自己剛認識他的時候,老聽她的好友喊他包營長,包連長的。開初以為是他能力出眾,后來才明白是他玩弄的女人數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介紹王玲認識包華奇的曉慧,是王玲一個廠的閨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曉慧的哥哥和包華奇是吃喝不分家的鐵桿兄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天,曉慧的哥哥想找包華奇去搓麻將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是包華奇小弟兄們臺球外的最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中午的,到了包華奇家的門口,再拍打再喊就是沒人理。想想,包華奇不可能到哪去,最可能的是包華奇關起門來泡妞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別看工作不怎么的,可他在處理組自己的私事上,卻是有幾把刷子。別的單身職工都住集體宿舍,他卻能弄到一套小二間、廚衛俱全的房子住住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通常這是已婚夫婦,才能享受到的待遇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自己本身最好這一口,存心想要看包華奇的丑態。好惡作劇的他,三下兩下爬上包華奇居住的二樓陽臺。悄悄的打開窗戶,見包華奇床上的大紅緞子被下,不見頭不見尾,被子下鼓里隆咚的,有兩個蛆蟲在做波浪運動,間雜著嗚嗚濃濃的呻吟聲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大步上前,一把揭開被子,舉手向包華奇白白的屁股上,就是一巴掌,嘴里喊著:叫你見色忘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驚的抬起上身,扭轉臉來看。身下女人的臉,清清楚楚的暴露出來,讓他看了個明白:竟然是自己的親妹子曉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慌得他沒敢看第二眼,一溜煙的跑出了門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事在他們住宿的小區里,一時成為佐酒的好菜,讓饕餮之徒多浪費掉幾百斤烈酒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件事,王玲結婚以后才聽人說。雖然那時包華奇已不見了身影,王玲還是十分嗔怒,從此和曉慧斷絕了來往:什么人是?怎么能為自己上過床的男人拉皮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是帶著幾分勝利者的滿足,離開飯店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變顏變色,驚了槍的兔子般逃出店堂。包華奇知道她是認出了自己,而且篤定的是,自己還在她心上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幾年,他的官階連升連漲,當個團長都有些委屈。女人,他不缺!包括名妓、明歌星名演員。想睡她們,可意的撿,誰叫咱包里的票子大大的有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對于王玲,那不過是他游泳時的一朵浪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當年,私自出車闖了車禍,生怕萬一死了人,自己要蹲籬笆子。即使人沒死,單位也不會饒了自己。驚恐之下,干脆腳底抹油,撒開了丫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再次想起王玲,是聽來投他打工的徐州老鄉說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都說棋盤鎮不遠的大路邊,有個飯店。飯店的老板娘是個徐州人,臉盤長得好靚,條子也生的特別好,家鄉菜更是一絕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初聽說,包華奇也沒當回事,只是說哪天老子會會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手下眾人一笑:包團長,那雖然不是山珍海味,可也是稀少難尋的野味,人家不干那個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頭一偏:奇了怪了,那個女人不愛財,那個姑娘不愛俏,只要功夫深,鐵杵磨成針。沒有咱老包攻不下的山頭,拿不下的碼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當場和幾個手下打起了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便是,他第一次冒著風雪去飯店。喝酒鬧事,又見風使舵的原因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實,在包華奇裝瘋弄傻,弄得女人窘態萬端的時候,他就認出了王玲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很聰明,談不到過目不忘,可是對上過心的人,記性還是很好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的氣質還是那么好,不要說長相讓人過目難忘,說話辦事的不卑不亢,成熟女人的精明、秉持的一團正氣叫人好不羨慕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從那會,包華奇就有了破鏡重圓的念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浪蕩江湖久了,人也已過不惑之年,包華奇想有個家了。家嗎,就得過日子。過日子,鮮花中看不中吃。好吃又中看的菜,實在難覓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自從見了王玲,包華奇就有了感覺,王玲就是那最適合老來作伴的女人。何況,自己從前就和她有過親密。可惜的是,羅敷有夫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回去以后,包華奇很是躊躇了一陣:王玲可是被自己拋棄過的人。要和這樣的女人重溫舊夢,難度極大。按自己的經驗,能引到手的女人,大多是愛財愛勢,物欲過盛,或者是家庭生活不幸福,尋找寄托的人。王玲顯然不在這兩種人之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再次到王玲開的小飯店,是幾經籌思,實在難以自持后,抱著有棗無棗打一桿的念頭去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一次,他實在不敢輕褻,對王玲始終保持著尊重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見到他,并沒認出,一次比一次的眼睛里多了笑意和關切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借問情為何物?包華奇現在很是迷惘,像習慣了香煙的人,閑暇時就想來一口。想王玲成了他生活的必修課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說到底包華奇也是個苦命人,他是個遺腹子。父親在六六年十月就自殺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可能是遺傳基因的緣故,父母親五十年代就是大學生。包華奇生來聰明,過目不忘幾乎是每個老師給他的評價。興趣廣泛,也是同學們的一致看法。玩世不恭,則是家里人說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學畢業以后,作為統配生,包華奇被分到當時最好的企業,國有煤礦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他的專業在煤礦工作卻沒什么優勢,作為煤礦的三等科室基建科,他所學的結構專業在這里是高射炮打蚊子。在企業的發展,更是老鼠的尾巴,有膿也不多。多年后,事實真的證明了他當時的判斷,他的那些同學,在煤礦最多混個礦處級,而且多是副職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到煤礦工作沒多久,包華奇就看上了汽車司機這個工作。當時,交通不發達,汽車更少,在煤礦當個汽車司機抵得上個副科級。手里攥著個汽車資源,在礦上可了不得,屬于人上人的工作。女人喜,男人愛,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。看上的女人,騙上床是小菜一碟。要不,怎么有“十個司機九個騷,一個不騷是酒蟊”的歇后語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是有能耐的。在兩眼一抹黑的煤礦,他竟然以一個本科大學生的學歷,成功改行,到最吃香的單位供應科當了小貨車司機。其實他的辦法,很經濟也很實用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提著幾瓶酒,晚上大家都不大出門的時候,拜訪了幾位掌握人事大權的人。官職一稱呼,再來幾句自己家里人的問候,酒一送上,攻堅無有不利。那時,人們的眼眶子淺,幾塊錢的東西就能打倒一大片握有實權的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人怕戴高帽,更怕送禮!包華奇掌握了這個中國公關的訣竅,在以后的市場搏殺中無往而不利,只是送禮的分量成幾何級數上漲了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從國有煤礦因故逃出來以后,為了安全,包華奇一口氣跑到當時極不發達的西北地區才住了腳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先是在私人煤礦小包些工程干。比如在小煤窯里搞運輸。他干的很實在,有項羽渡河破釜沉舟的想法,因為他已經摔破了鐵飯碗,再無退路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天酒后,思前想后,很有點身世沉浮雨打萍的感慨。睡又睡不著,干脆穿上衣服到承包工作的終點矸石山轉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的本意,是想看看他所雇的工人的工作效率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歪打正著,寒風里,他見一個老人背著簍子,在微弱的燈光下檢煤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心里一動,也不知是哪根筋驅使,包華奇也拿起個蛇皮袋子撿起了煤塊。在他的想法,辛辛苦苦運上地面來的,就這樣埋沒了多可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仗著酒意,那天在塞北酷寒的夜晚,他檢了兩個多小時的煤塊,足足檢了一大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檢煤塊的老頭,見一個錦衣華裳的人和自己一樣檢煤塊,很是奇怪。臨分手的時候,忍不住問包華奇,你是干什么的,怎么也來檢煤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告訴他,自己是承包煤塊運輸的包工頭。檢煤塊,是看到煤塊被埋沒,心里可惜。不管這在不在自己的承包范圍,可不能看著煤礦老板受損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老頭當時眼睛一眨一眨的,莫名其妙嘟囔了幾句:好人,老實人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誰知,這老頭是煤礦老板的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沒有幾天,老板就和他重新簽訂了合同,讓他承包了最掙錢的活,煤礦包采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從那,老板走到哪就將他帶到哪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老板煤礦越開越大,特別是神木煤田大開發以來,老板的煤礦遍布鄂爾多斯,包華奇的承包也就遍布了這莽蒼蒼的荒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自從淘到第一桶金后,包華奇游刃有余,財富也越來越成幾何級數增長,眼下稱腰纏萬貫是毫不玄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錢越掙越多,女人也不缺乏。也就是在前不久,包華奇聘了位才畢業的美女大學生當秘書,還是學旅游專業的呢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實秘書不秘書的,大家都明白她的真實工作。這不,才幾天,包華奇就在太原最繁華的地段,買了套豪居,說是成立辦事處。美女秘書獨自在那主持工作,包總嗎經常去指導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錢多了,物質生活稱的上是奢侈了,包華奇的心也像被掏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人總是要老的,不能一輩子都當浮萍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見到王玲后,包華奇心里有了著落,這個浪蕩子想向婚姻走去。活了四十年了,第一次他對婚姻有了強烈的感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這幾天心情大好,想那天王玲失魂落魄的樣子,她是認出了自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按說自己對她的無情,恨之入骨的話,肯定會詈言痛罵,她卻傷心欲絕。看樣子,自己還在她心中沒被清除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有戲!包華奇來了精神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的路邊飯店,包華奇比往日來得早了很多,寥寥幾個客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很愉悅,滿臉帶笑的,座位選擇了靠近窗戶的地方,。他今天打扮的很簡約,顯得和實際年齡不相符的年輕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坐下后,他就摘下了牛仔帽和大墨鏡,刺猬樣的胡髭刮的精光,上下嘴巴透著青皴皴深埋在肉里的胡茬。兩只元寶似的嘴角上翹著,鼻梁上微微呈現些橫折,有些碧綠色的瞳孔,被瞇縫的睫毛半遮半掩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慣有的風韻,不再掩飾的表現著。還是那樣英俊,還是那樣迷人,對少婦少女還是有著巨大的殺傷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點菜!包華奇用筷子敲敲桌子。王玲微一抬頭忙又低下,沖在跟前的服務員使個臉色。年輕的女服務員,快步走近前來,禮貌的鞠了個躬,把菜單遞到包華奇的面前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微有些詫異,這些以前都是王玲干的呀。抬頭望去,王玲低低的垂著頭。頭幾乎陷進了肩胛窩,身子寒風捶打般得微微戰抖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從胸膛里嘆出口氣,憐憫和愧疚涌了上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吃喝之間,包華奇盡量的滿臉帶笑,溫柔的招呼了幾次:老板娘!你過來,我有事和你說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充耳不聞,看樣子幾次拔腳想走,可兩條腿干磨蹭,就是邁不動步,像是被魔法釘住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為風月場上的老手,包華奇能將王玲的心思猜個十有七八。這個美麗,純樸的女人哈,是被自己嚇壞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今天的飯吃的很快,一瓶草原白也只喝了一小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匆匆收拾起東西。帽子、墨鏡都拿在手里,幾步跨到柜臺前,輕輕柔柔的對著呆若木雞的王玲:你怎么啦,臉色這樣不好,病了嗎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般的女人在他魔鬼樣的磁性聲音里,大多骨酥筋軟,投懷送抱只是秒把秒的堅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沒出聲,頭低的快粘在胸脯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知道眼前的障礙,值不得一枚手榴彈的威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身子往前俯著,頭幾乎頂著了王玲的頭,用低的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:我,早認出你了,你是王玲!你,現在也認出了我,我是包華奇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說著,包華奇用手伸到王玲的嘴巴子下邊,輕輕的托起王玲的下頦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是一張蒼白凄苦的臉,好看的長睫毛蜷曲著交叉在一起,緊閉的修長的眼睛,不斷線的流著眼淚。下垂的倆個嘴角抖動著,胸脯前起后伏,要不是細碎的銀牙緊咬著下唇,就怕要嚎啕大哭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最難辜負美人恩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美人的恩情大多是荏多的淚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淚啊從冬流到春,從春流到夏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縱使是鋼骨鐵腸,萬千的豪氣,在心愛的女人淚水沖刷下也會像泥胎樣轟然倒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淚水是女人最強有力的武器,信然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時,認為自己是萬花叢中的狂蜂浪蝶的包華奇愣住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沒想到當初不過是抱著玩玩的心態,和她處了幾個月。最后要了她的身子,那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嗎?王玲也曾經半推半就半抵抗,最終還不是同意了。男女之間發展下去,能有沒夾雜性愛的友誼嗎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心里有些慌,慌得是十幾年過去了,王玲的反映還這樣強烈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貼近王玲的耳朵,別哭了,讓店里的人看見多不好?王玲沒能止住淚水,反而因為抽搐,兩個肩膀起起伏伏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頭上滲出了漢,四下一打量,店里人的眼睛都齊聚到他們身上,連服務員也端著才炒好的菜呆在那里。手里端的熱氣騰騰的盤子,順著盤沿往下滴著湯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急中生智,喊了聲老板娘,你眼睛里怎么迷進沙粒?來!到門口,我給你吹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眼睛迷了,翻開眼皮吹一吹,眼睛受到風的刺激,自然反應的涌出淚水,眼睛里的異物沖出。這是徐州人常用的治迷眼睛的老辦法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跨進柜臺,一邊半強行的攙扶著王玲,一邊在她耳邊小聲的說:有事咱們到門外沒人的地方說,你可不能這樣在店里任性。大路上說話,草棵里有人。你這店里人多嘴雜,要是添油加醋的傳出去,胯襠里邊粘黃泥,不是屎粑粑也叫說成屎了。快,快點,咱們出去說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也知道在店里繼續下去的利害,沒有反抗,在包華奇的攙扶下走出店門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的本意,是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哭一場。讓淚水沖走心底多年的委屈和怨恨。讓這個冤孽討債鬼知道他當年作了多大的孽,對別人作了多大的傷害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敏捷的半攙扶半推搡,利索的把王玲推進了自己的路虎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想反抗,可一想店外店里都是人,自己就是想痛痛快快的罵他一頓,一吐十幾年的積郁,場合不行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手腳很是麻利,車門尚沒關嚴,他一腳油門,汽車向荒野不見邊的莽原馳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路虎車不愧是是越野車中的翹楚。在公路上放開約束的開,速度電閃一樣,瞬間已是幾十里。在一處公路沒設欄桿,路基比較坡的地方。包華奇一打方向盤,車身抖動了幾下,沿著小路,咆哮著駛上了開滿野草野花的草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開初的一段路,路面坎坷,嵯峨的亂石猙獰,車身戰栗著前行。隨著小路的消逝,路虎軋上綠絲絨般的草原后,車輪摩擦著小草灌木逶迤前行,感覺十分舒服起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包華奇顯然對這一帶的地形十分熟悉,他所經過的地方人煙稀少。更是遠遠地避開了,瘡疤一樣丑陋的露天開采的礦井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打開了音響,男子沉郁的聲音源源傳播開來:藍藍的天空,清清的湖水啊咿呦,綠綠的草原,這是我的家呦……景美、歌美,人的心里很快熨帖起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玲早已停止了號哭,然后沒有了哭泣。兩只美麗的大眼睛,眨也不眨的看著前方無邊的綠茵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綠茵上面是藍天白云,心里很是平靜。平靜的波瀾不起,連臉色也開始紅潤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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