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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投稿郵箱:wdwxtg@qq.com 論文發表QQ:329612706 微信:lianpu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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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堅守文學的“革命根據地”——記作家卜利民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閱讀:719 次 作者: 來源:文藝報 發布日期:2022-05-16 12:31:00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基本介紹:一起問道文藝網分享的文學人物報道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卜利民(左一)在毛澤覃烈士陵園采訪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生活是一口井,文學是一根針,用“拿一根針去深挖一口井”的精神來進行文學創作,是作家卜利民(筆名卜谷)長期深入生活之后的創作感受。他說:“作為一個作家,我永遠都處在創作或者為創作做準備的狀態之中。我的一生就在做一件事情,即堅持以贛西南革命歷史和現實生活為主要題材進行文學創作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生活是打磨作家的熔爐,要向生活學習、向實踐學習,在深入生活、扎根人民中不斷磨煉自己、鑄造自己、升騰自己。作家柳青當年為創作《創業史》,一個人克服重重困難,長年駐扎在皇甫村,親身參與了當地農村合作化的過程。他放下知識分子的身段,真正把自己變成農民中的一分子,穿農民的衣服,理農民的發型,與農民為伍,急農民所急、想農民所想,切實做到身入、心入、情入,完成了從“體驗生活”到“深入生活”的蛻變,成為后來許多作家的榜樣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卜利民長期致力于紅色題材創作,他以自己的家鄉贛西南為文學創作根據地,以自己的父老鄉親為文學原型,在過去40多年間采訪了1000多名紅軍及其后代,先后創作出《少共國際師》《紅軍留下的女人們》《走歌的紅妹子》《為毛澤覃守靈的紅軍妹》《紅軍留下的孩子們》《紅脈——134位開國將軍故里扶貧70載》《最后的紅軍——百名百歲紅軍口述史》等作品,走出了一條深入生活、扎根人民的文學創作之路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以信念寫信念,以精神寫精神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每個作家都有可能在創作中陷入困境,沒有創作靈感,缺乏創作動力。每當這個時候,卜利民就去采訪紅軍,或者去重走長征路。對于卜利民來說,永不停歇的采訪,已經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卜利民的父親、岳父、伯父都是參加過長征的紅軍干部。他的家族有7個人參加了紅軍,這種情況在贛南原中央蘇區比比皆是,在贛西南的許多縣份亦是如此。他生活過的地方叫“西廂村”,也叫“紅軍村”。住在這里的,除了參加長征的紅軍,還有參加多年游擊戰的紅軍,以及好幾百戶的紅軍家屬。大多數紅軍希望有人去采訪他們,他們有太多坎坷的經歷需要傾訴,需要有人書寫下來。有人給卜利民寫了委托書,要求他把自己的經歷寫出來,還有人臨死前將此作為遺囑交代。每采訪一個紅軍,卜利民就像欠了債一樣耿耿于懷,常常寢食不安,覺得如果不把采訪對象訴說的故事寫出來,就會心懷愧疚。在贛南這片紅土地上,那些故事就像空氣一樣浸潤在作家的血液里,紅色基因在作家身上生根發芽、分蘗長大、開花結果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抱著這樣一種紅色情結,卜利民決定創作長篇小說《少共國際師》。贛南的寧都縣是“少共國際師”的誕生地,當地有不少人參加過“少共國際師”,卜利民的父親就曾經是一名“少共國際師”戰士。卜利民的妻子肖英曾擔任當地博物館革命文物組的組長,手頭搜集掌握了一些相關的革命歷史資料,他和妻子做了一個相當大膽的決定,要傾盡全力寫一部關于“少共國際師”的長篇小說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是,命運的多舛完全出乎意料。當采訪正在進行、創作剛剛起步的時候,卜利民的妻子就患胃癌住進醫院。在妻子住院的日子里,除了談論死亡,夫妻倆說得最多的話題就是這部作品。1981年,在妻子住院近8個月的時間里,卜利民一個小時都沒有離開瀕臨絕境的妻子,親眼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是怎樣萬般無奈地離開了人世。死亡讓卜利民深深地感覺到生命的無常和短暫,那時候他就想:“這一生我就做一件事,哪怕一生就寫《少共國際師》這一部作品也行,也算對得起死去的妻子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進入生命的低谷,帶著一個3歲、一個5歲的孩子,掙扎著生活下去,一邊工作,一邊在業余時間堅持文學積累和采訪創作。即便是在低谷,也存在一些可能性,人不能氣餒,不能向命運投降。卜利民抓住了這些可能性,翻越了一座座難以攀登的大山。《少共國際師》是卜利民攀登的第一座文學山脈,他克服了無數難以想象的困難,經過20多年采訪和積累、十幾次大修大改,終于在2003年完成了這部長篇小說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人生最艱難的時候,信念是最大的支撐。創作是一種情感寄托,也是一服苦難的“解藥”。事實證明,卜利民20多年對一個題材的堅守是值得的,不但踐諾了妻子的臨終遺囑,也填補了一項相當重要的紅軍題材創作空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通過采訪深入人的心靈深處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為采集紅色文學素材,卜利民走遍了贛南18個縣市區的365個鄉鎮。創作就是這樣,你在尋找素材,素材也在尋找你。寫《紅軍留下的女人們》這部書時,卜利民先后采訪了上百位女紅軍,書中寫入幾十位,每一位都曾經讓他感動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采訪中,最讓人揪心、讓人流淚的,是采訪興國縣茶園鄉教富村李溪組的池煜華老人。有一次他在興國縣采訪,離別前夜,興國縣黨史辦主任黃健民聽說卜利民在撰寫書稿《紅軍留下的女人們》,忽然提到蘇區時期曾擔任少共中央蘇區分局書記的李才蓮。紅軍長征后,李才蓮留下來打游擊,下落不明。就因為李才蓮臨別時說過一句話:“你等著我,我一定會回來和你團聚。”78個春秋過去,李才蓮的妻子池煜華至今仍在翹首等待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卜利民徹夜無眠,決定專程去拜訪池煜華。恰逢中秋節,卜利民買了月餅、水果,打摩托車趕去采訪。道路坎坷,拐彎時,摩托車輪把卜利民的一雙新皮鞋帶入輪胎絞壞,整個鞋后幫絞爛,也把卜利民原本殘疾的右腳帶進輪胎撕去一塊皮肉,血流如注,只得半路折回,臥床養傷3個多月。半年后,卜利民再次踏上采訪之路,翌年11月底與池煜華見面,對她產生了深刻的印象。那場革命,池煜華無從選擇,隨滾滾洪流而行動。李才蓮臨走時要她等待,她愿意等待,就選擇了等待。等待最容易也最難,與她一起等待的人,有的等到了,有的不等了,她還在等待。她先后帶大3個養女、1個養子,為了活命,80多歲的人還要走二十多里山路到縣城去賣柴,精神、經濟、體力負擔像三座山一樣壓著池煜華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采訪之后,卜利民陸續寫了幾篇文稿,如《守望滄桑》《一諾百年的愛情守望》,在全國26家報刊發表。后來,卜利民和文友還成立了一個攝制組,為池煜華拍紀錄片。這些文稿和視頻相繼在國內媒體上發表、播放。許多記者紛紛踏入這方荒僻的山鄉,池煜華漸漸走進了全國公眾的視野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生活中很多事情都需要堅守、需要定力。80多年過去,池煜華仍沒有等到她所等的人,但這也是一種活法。當然,她也不是單純地等待,她用自己的愛溫暖了子女,生命也因此而變得充實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年過去了,有人帶來口訊,池煜華問:“老卜還好嗎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卜利民聽了很感動,山村人把人喚做“老某”,即便你不太老也喚做“老”,那是一種尊重。那天午飯后,卜利民來到她的住處,那是一幢近百年的磚土混合建筑,她住在一間過去的牛欄里,白天如同黑夜一般。她氣喘吁吁地問:“你有幾個小孩子?”卜利民回答:“兩個。”她從被窩里坐起來,摸摸索索地掀衣裳,露出骨瘦如柴的身子,突然從貼身處掏出一樣東西,帶著一股濃重的汗味,熱乎乎地塞進卜利民手里:“你的老婆孩子,每人一塊。這還是才蓮當年留下的……”卜利民渾身一顫,是三塊蘇區銀元,大驚:“這么珍貴的東西,你老人家自己留著!”池煜華哽咽道:“我快要死了,這世上除了你們,我一個老婆子也沒有什么人了。”硬把銀元塞給卜利民。“媽媽,你把銀元留著,卜利民永遠都是你的兒子!”卜利民淚水流了滿面,又把已成為文物的蘇區銀元還給她,那銀元上氤氳著她幾十年的體溫,以及更久遠的李才蓮的體溫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再往后,就傳來池煜華的死訊。她是突然去世的,享年95歲。去世前她說過有兩個兒子,其中之一是卜利民。天陰云重,卜利民立即趕往那座高高的秦娥山,濕漉漉的山嵐挾裹著涼意,他小心翼翼地在老人的棺木上覆蓋一面鮮紅的大紅綢緞被面,被面上書“永遠的池煜華媽媽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40多年來,卜利民沉浸在對贛南這塊紅土地的采訪中,不知不覺,就有了100多個紅軍留下的“女人緣”。那些紅軍留下的女人們,在卜利民的目光注視中慢慢老去,一個個相繼消失,所剩無幾。但卜利民永遠地記住了她們,她們的生命故事通過卜利民的寫作,永遠留在了這個世間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修合無人見,存心有天知。”卜利民把采訪對象當成自己的親人,不但在他們活著時去采訪看望,死后也要作為紅軍的兒子去奔喪。作家和作品某種意義上是在代替采訪對象活著,其信念和精神像血液般流淌在作家體內,流淌在作品的文字里,讓心靈得以純凈,讓生命得以升華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記錄好生活中流淌著的人和事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家如果不能深入生活,就像蚯蚓離開了芬芳的泥土。為了一個題材,卜利民往往用幾年甚至十幾年時間,數十次去一個村莊采訪、寫作,像蚯蚓一樣鉆進泥土,品嘗生活的苦澀和甜美。文學作品需要培育,生活是培育作品的溫床。所以,要深入生活,鍛造自己、完善作品。收集和保存采訪記錄,是對這個時代負責。無愧于時代,實際上也是無愧于自己的創作和人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20年,卜利民帶領一個8人小分隊重走長征路,這也是他第三次重走長征路。他們游泳渡過了長征路上的5條大河于都河、湘江、烏江、赤水、大渡河,其中烏江是冒雨強渡,赤水則是夜泅。他們趕路到土城時天色已晚,第二天一早又要趕路,而當年紅軍是在土城戰役失敗的情況下強行渡河的,從傍晚渡河直到天亮。俗話說,近就怕鬼,遠則怕水。因為不熟悉水情,隊友們在夜色中向對岸游去,快接近對岸時被一股激流沖下去幾十米遠。危險在水里也在岸上,腳下尖銳的石片把卜利民的腳割破了……泅渡長征途中的大江大河,是卜利民多年的心愿和策劃,這些經歷都是增強腳力、眼力、腦力、筆力的具體行動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卜利民退休后,生活變得更加忙碌充實,除了堅持不懈地采訪創作,他還照樣是深入生活的積極參與者。2017年贛州市委組織成立了“紅軍后代十九大報告巡回宣講團”,在此基礎上,他又組織幾個紅軍后代發起成立了“贛州市紅色文化研究會”“中央蘇區紅軍后代故事團”,現在已發展了6個基層分會,數百名紅軍后代、高校教師、黨史專家學者、作家加入成為會員。2021年年初,卜利民提出“慶祝建黨100周年講1000場黨史故事活動”,組織會員們深入機關企事業單位和大中專院校、企業、社區講黨史故事。據不完全統計,現已講述黨史故事1200多場。9月9日,他又帶領《不滅的軍團》采寫組出發,沿著紅五軍團的戰斗足跡,準備挖掘、收集、寫作一部以紅五軍團從誕生至犧牲為主線的作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生活的饋贈無處不在,生活的責任和擔當也無處不有。深入生活、創造新生活,珍藏好生活中的旗幟,記錄好生活中流淌著的人和事,這也許是卜利民的另一部或幾部作品的開端,是正在行進、還在成長中的作品,讓我們拭目以待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標簽:文學,人物報道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注:本網發表的所有內容,均為原作者的觀點。凡本網轉載的文章、圖片、音頻、視頻等文件資料,版權歸版權所有人所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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